春眠已晓

占tag致歉

刚刚军训回来就听到第五章翻车的消息orz

已经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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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赵pwp】烈火 / 5

如题,是篇p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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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墨翻车记得叫我来补档(´・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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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谭宗明伺♂候赵平平

0816补档

发泄过后的赵启平无力地躺在床上,被谭宗明搂进怀里,过了半天眼中才恢复清明。谭宗明低头吻遍赵启平的脸,去摸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轻轻说道:“走吧,抱你去洗澡。”

刚想起身,却被赵启平一把抓住胳膊,“等会……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谭宗明当然知道他所指,蹲在床边与赵启平对视,“我也爱你。”

待续

【谭赵】烈火 / 4

突然更新蛤蛤蛤

咱们上一回说到  差一点就谈起恋爱的谭爹和赵平平两个人被不良狗仔爆料关系在网上掀起腥风血雨与此同时在赵平平在医院备受煎熬中终于等到了过年。一口气说完这么长的话真是累死我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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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喜闻乐见地开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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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晟煊大楼里,谭总裁也在为这些不实消息发愁。

原因嘛……近日晟煊的股票走势极不寻常,必定多多少少受了谣言的影响;董事会上了年龄的叔伯也看着从小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谭宗明直叹气——不过对于谭宗明来说,这倒不是最重要的。

自己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别人自然不敢在他谭宗明这里乱嚼舌根子,除非是不想混下去。但是赵启平不一样,他本来就在医院这么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每天成千上万的病人,自然会受到不少的非议。谭宗明知道他天生清高又好强,这些话如果有一句被赵启平听到,他必会心中不平。

若那些新闻媒体炒的是谭宗明和别的什么人,他便任凭热度渐渐散去。谭宗明笃定,没有当事人回应,热度散去的全过程不会超过一个礼拜。但是这个事件的主角是赵启平,便不能像往常一样对待。不仅仅是他不想给两人的感情留下污点,让谭宗明更加在意的是,赵启平不能因为这件事受到流言攻击。

于是在谭宗明第一次听到这些谣言的时候,便往赵启平那里拨通了电话,“启平,网上传的那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你放心。”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赵启平却大笑,“盒盒盒盒,你就为了这个打过来?放心吧,我一个男人,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这件事情还是我要给你道歉,是我给你的生活带来了麻烦。”谭宗明这句话说得诚恳,成功地让赵启平体会了一把对方的心细如发。

“不过也多亏了这事儿,无缘无故缠着我的女患者都少了。拿这个挡桃花啊,效果真的不错。”赵启平吐槽道。

挂了电话,谭宗明不自觉点出生日当天被偷拍的自己和赵启平的照片。佘山的别墅区私密性极高,能在这种地方被窥探到隐私,拍照者应该也有些门路。放大模糊到几乎只能隐约辨认是两个身影的照片,谭宗明眉梢一挑,深深觉得两个人的身高差简直萌得不要不要的。

汇报工作的安迪推门进来,便看见自家老板谭宗明在看着手机傻笑。从未见过谭宗明这幅模样的安迪十分诧异又略带无奈地摇摇头惊呼:“My god!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露出这种表情。”

谭宗明放下手机看着安迪笑道,“科学研究表明,爱情使人变成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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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最后一天上班,赵启平犹豫再三,还是主动提出了春节期间自己留院值班的申请。

一方面为了不让自己更多地暴露在公共场合;另一方面,是想避免自己出现在家中七姑六婆面前,他简直能够想象到亲戚们拉着他的胳膊跟他讲“哎呀正常人不会样的,得赶快娶个能在家相夫教子的女人才行”。

自赵启平工作,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回家过年。

给自家母亲说明春节期间因医院工作量大而值班因此不能回家的消息,赵启平意料之中听到一系列母亲的经典语录。挂了母亲的电话,他第一次庆幸父母不会上网。

流言终是流言,即使是再听不得别人在背后说自己如何如何,时间终会将一切抹去。真正让赵启平感到心里不舒服的,是谭宗明对此事的态度。如果不是自己购买礼物消费时的短信还躺在他的手机里,他甚至怀疑那天去佘山赴宴甚至以及和谭宗明的交往只不过是南柯一梦。

赵启平眨眨眼睛,像个女人一般十分矫情地想,自己被骗了。

腊月二十九,谭宗明从与最后一家媒体的应酬回到佘山,给家人的礼物堆满了后备箱提前回苏州的父母家;赵启平贴完对联和福字,准备去医院值班。

腊月三十,谭宗明在苏州陪家人吃完最后一顿年夜饭,匆匆驱车赶回上海;赵启平收拾完碗筷,窝在沙发上十分无聊地边刷微博边等春晚开始。

临近凌晨十二点,楼下孩子吵闹声似乎是比之前大了不止一星半点,都在因为即将要绽开的烟花而兴奋。微博上的段子早已刷无可刷,节目单上剩下的,只有几个赵启平最不感兴趣的歌舞类节目。

赵启平打个哈欠,起身趿拉着拖鞋关了电视准备睡觉,却看到手机上三分钟之前的两个未接来电,这时他才想到自己下班回家之后忘记把手机的震动模式关掉。

划开手机,赵启平意外地发现全是谭宗明打来的。他不禁有些恍惚,谭宗明上次给他打电话,还是半个月以前的事情。此后,两人再无任何联系。

“打错了吧……”赵启平想着,紧接着谭宗明却又打进来。手忙脚乱间摁了挂断,冷静下来才开始后悔,直骂自己冲动。赵启平本想着等谭宗明再一次来电,谁知手机却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像是谭宗明故意在给赵启平考虑的时间。

赵启平哀嚎一声,大鳄就是大鳄,玩的手段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畏缩了十几分钟,赵启平终于给谭宗明回拨了电话。

黑暗中的谭宗明看见手机亮起,几乎是下意识地要接通,却还是按照计划耐着性子,等铃声响了两三秒才不慌不忙接起电话。

“平平。”谭宗明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道。赵启平意料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听筒传来的微弱呼吸声来判断赵启平在听。

“你相信吗?有些人,在见到的第一眼,大约就能够确定下来,这就是我要与之相伴一生的人,哪怕有再多的大风大浪,也要为了能和对方厮守咬牙坚持下去。没办法,这就是一见钟情,爱情的神奇之处完全能够在此体现。”

谭宗明低沉到略带沙哑的声音敲击着赵启平的鼓膜,像是电流一般窜过他的全身,使得心底停不下地痒。他一声不出,怕开口便让对方听出自己声音中的颤抖。

“遇见一个人然后坠入爱河,然后,和他一起一路狂奔去追求幸福。我遇到了你,平平。你的眼睛简直让人着迷,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深深地被你所吸引。”

“所以我今天决定把我的心意告诉你,你不必急着做决定,我等你。”

“平平,……”

时针缓缓踱步,最后终于摔进分针的怀抱,谭宗明的声音被隐在屋外一瞬间响起的烟花爆炸声中,没有被赵启平听到。此刻赵启平顾不上留心窗外的烟花,忙躲进相对安静的洗手间,“老谭,你最后说了什么?”

未等谭宗明开口,赵启平马上敏锐地意识到听筒里传来的烟火声竟和自家屋外的频率一致——难不成谭宗明……?!他紧接着问道:“你在哪?”

“你家楼下。”

电话被匆匆挂断,不多时,站在自己车旁的谭宗明便看到赵启平穿着睡衣跑下楼,脚下踩着的拖鞋几乎要被自己的主人甩到一旁。赵启平喘着气在谭宗明面前站定,眼里尽是不可思议,“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从家中跑下来的赵启平,柔软的头发随意搭在额上,偶尔有几缕越过了眼睛,却阻挡不住眼睛里的光,整张脸在夜晚烟花的映射下晦明变化着。见他穿得单薄,谭宗明便脱了自己的大衣将赵启平老老实实裹在其中。

谭宗明曾经捏过赵启平的肩膀,骨头甚至有些硌手。赵启平比他低不了多少,却是比谭宗明单薄许多,道了谢后便缩在大了整整两个码的大衣中望着谭宗明。谭宗明呵出一口气道,“慌什么,我又不会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倒是你穿这么少,着凉了怎么办。”

谭宗明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的烟火声中莫名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赵启平摸摸鼻子道:“让记者拍到怎么办……又得在网上掀起风浪。”

“哪家报社的记者年三十儿的晚上还在外面晃荡。”谭宗明调侃完,突然收敛了上扬的嘴角,十分认真地看着赵启平。赵启平少见对方这样严肃,不禁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他印象里,谭宗明永远是噙着笑的,如六月的风。

半晌,谭宗明呵出一口气,道:“平平,你知不知道我很爱你?所以……你愿不愿和我在一起试试看?”

心脏漏了一拍,赵启平赶紧垂下眼来掩饰心中的慌乱,睫毛在脸上打下影影绰绰的投影。谭宗明此人心思缜密,这是赵启平第一次听到他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他撇撇嘴,有些自嘲地笑一声,“对付流言的最好办法就是将它变成事实,谭总这波公关真是漂亮。”

谭宗明皱皱眉,知道赵启平是在别扭之前自己对消息的不回应,“平平,你误会了。各大媒体我已经……”

“我愿意。”赵启平打断了他的话。

谭宗明的脸色马上变得惊喜,带着不可思议,他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说什么?”

“我说,谭宗明。”赵启平紧紧地攫住谭宗明的目光,长长出一口气,似是要把之前的委屈完全吐个干净,“我爱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话语毕,未等赵启平反应过来,他便一个踉跄跌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早在赵启平刚刚意识到对谭宗明动了不切实际的想法的时候,他也不自觉地幻想过他与谭宗明的未来。赵启平清楚一旦选择像谭宗明这样的人,就必然会遭受外界的攻击。他想,至少有谭宗明陪着,日子不至于太难过。可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突然到......甚至赵启平还没有任何和谭宗明一起面对的立场与资本。

赵启平把脑袋埋进他的衣领中,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谭宗明的气味。

如果......如果是你的话。谭宗明,我愿意。

赵启平的耳垂被谭宗明吻住,辗转着吮吸让他敏感地想要躲避,对方动作却马上转为喃喃的低语,“指不定有谁路过,小赵医生就打算一直在这里?”

赵启平微微推开男人,胳膊环住他的后颈,眼神里挑逗的意味一览无遗,“那……谭总上楼坐坐再走?”

谭宗明眯了眯眼睛。这是他头次见赵启平这么明目张胆地撩拨人,以前只觉得他是被隐藏在禁欲外表下的天生媚骨,到了今晚谭宗明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这个小狐狸,绝对是故意的。

谭宗明刚想回答,赵启平却突然变了脸色,不再环着对方的脖子,双手摸遍衣服每一个口袋,确定空空如也后看向谭宗明,那神色分明就是再说:“完了。”

“怎么了?”

“……刚才下来太着急,家门钥匙忘带了。”

“走吧,去我家。”谭宗明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自己又钻进了车里,“我那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什么时候不想住了就叫开锁公司,也方便。”

赵启平干咳两声:“司马昭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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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山。

主卧的浴室对于赵启平来讲,是更深层次接近谭宗明的地方。秉承了整栋别墅的简奢风格,浴室里仍然是不变的黑白灰调子,只有容易被忽视的地方点缀着青翠透亮的盆栽,给巨大的浴室添了活力。

水汽氤氲,赵启平靠在双人浴缸里,打量着一旁置物架上的瓶瓶罐罐。比起自己家里简单的一瓶沐浴露外加一瓶洗发水,谭宗明这里几乎算是琳琅满目了,他意外地发现所有的用品都是同一个牌子的系列产品。

春节期间医院的病人并不少,甚至因为假期的原因意外事故增加了不少。赵启平泡在热水里,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被细微的水波轻轻抚慰。连轴转几天,难得的放松让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在浴缸里沉沉睡了过去。

对浴室内情况毫无察觉的谭宗明将一切收拾好,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不落,还特意用主卧的光线营造了一个暧昧的气氛。可他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等了半天,赵启平仍旧没有出来。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谭宗明一边嘟囔着,一边推开浴室的门,却在看到赵启平的一瞬放轻了动作。

“凌远那儿可真是压榨劳工的工厂。”谭宗明腹诽,却还是走过去撑在浴缸边轻声唤着赵启平,“平平?平平?”

被人打搅的赵启平缓缓转个脑袋,皱着眉哼哼几声又歪歪斜斜地靠在浴缸边,只是微微被水打湿的头发蹭过谭宗明的小臂,直直挠到他心底。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咱们回卧室,平平,乖。”

赵启平这才有点要睁眼的样子,迷迷糊糊打个哈欠道,“对不起啊老谭……这两天太累了。”他撑着身子准备站起,却突然想到什么马上清醒过来。赵启平看一眼谭宗明,谭宗明了然,“我先出去。”

别墅空调四季恒温,单衣单裤在家正好。赵启平暗忖着自己的保暖睡衣是穿不成了,便拿起一旁置物架上的浴衣,意料之中是谭宗明偏爱的棉麻材质。温暖的指肚轻轻拂过衣料表面,一如谭宗明给他的感觉,柔软舒服。

收拾好浴室,赵启平推开木门,谭宗明靠在一遍似笑非笑看着他。赵启平凑上去在谭宗明嘴角啄一口,“洗澡去吧。”

赵启平想要撩完就想跑,却被谭宗明按了回去。与赵启平那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不同,谭宗明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肆意地在赵启平口腔中掠夺着,另一只手在他身上到处点火。

赵启平能感觉到谭宗明已经有了反应,便附上谭宗明耳侧,气体尽数喷薄在他鼓膜上。

“洗完澡,再来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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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赵】烈火 / 3

你不投!我不投!
谭赵何时能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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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现场(不是    我是佘山楼上的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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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谭宗明和赵启平一起从游乐园回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悄悄发生了改变。

平日里,谭宗明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大鳄,赵启平还是那个勤恳工作的医生。只是偶尔当谭宗明丢失几个大客户,亦或是赵启平被如山的病人支配后终于解放,会不由自主地约对方出去喝茶,喝咖啡,甚至是吃饭。

赵启平也说不清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一码事。和谭宗明在一起让他觉得异常的舒服,虽然他们的身份之间隔了山海。他对生意界丝毫不感兴趣,谭宗明也对医疗一窍不通,但是每当赵启平和谭宗明同桌吃起饭,总能发现两人之间相似的小爱好。

当贺涵意识到谭宗明已经两个月没找他喝酒的时候,已经是雪落枝头的季节了。他急不可耐地约了谭宗明,出门之前还被陈亦度强行裹上一条羊毛围巾。

谭宗明才刚抿上一口酒,便接到了贺涵的盘问:“我说老谭,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谭宗明端酒杯的手顿了顿,不着急回答却反问道:“何以见得?”

贺涵“嘶”一声,歪了身子斜靠在沙发上,“不是,你算算咱俩多久没见过面了?最近一次还是你收购红星之后请的客,你没谈恋爱这段日子干什么去了?”

贺涵眨眨眼,大脑飞快旋转,突然想到什么:“你不是又来一个大单子吧?”

谭宗明依旧不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我问你啊,你第一眼看到你们家陈亦度的时候,是个什么感觉?”

“不会吧?”得到肯定答复,贺涵瞪大了眼睛看着谭宗明,一脸的不可置信,“向来女人投怀送抱的谭大鳄也有春心萌动的时候?这得让上海滩多少的名媛伤心啊。”

“啧,你以为你跟陈亦度天天秀秀秀影响就好了?”谭宗明依然不忘揶揄一下当时的不婚主义者,最后还是拉着陈亦度去意大利领了证。

贺涵琢磨了半天,一拍脑子才发觉原来自己对陈亦度几乎是一见钟情,“我第一眼看到嘟嘟的时候,我就有种预感,这辈子要栽在他手上。你看,果然。”

谭宗明点点头,继而起身整理一下衣服,转身准备离开。

“不是,你去哪?”贺涵在后面追问。

谭宗明扬扬嘴角:“追求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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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姐,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一点你应该很明白。”

“我那天说的都是气话,你不会当真了吧?嗲赵……”

“我说的已经够多的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从此毫无瓜葛,曲小姐请回吧。”

“可是……”曲筱绡急急忙忙拉住要离开的赵启平的小臂,却在走廊拐角处冷不丁撞见了谭宗明,只与对方对视一眼,便下意识松开了手。

赵启平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谭宗明,尴尬的打招呼:“老谭?”

谭宗明点点头,“我来复查。小夏说你刚才有事出来了,我就到处转转。”

“嗲赵……我……我先走了。谭总再见。”曲筱绡一看气氛不对,连忙识趣地踩着高跟鞋离开。

赵启平腹诽:“你就不应该来。”

谭宗明望一眼曲筱绡慌乱的背影,忍不住问道:“跟女朋友吵架了?女孩儿都是要哄的。”

赵启平却是一脸的平静,还不忘纠正对方话里的错误,“前女友。我跟她之间没有可能了,三观不和。”

言简意赅说完,赵启平挑了眉看谭宗明:“倒是你,这胳膊大半年早一点事都没有了,还来复查干嘛?”

“就是想来看看小赵医生。”

“浪费优质资源。”赵启平评价。

凌远正巧从两人身边走过,听到这话朝谭宗明冒出一句:“合着我这才是顺便啊?谭总这可不厚道。”

见赵启平一脸不明所以,谭宗明便软言解释道:“投资了一家医疗器械厂,未来十年应该会成你们医院最大的供应商。我刚带了合同给凌院长签。”

赵启平吐槽:“资本家的世界啊。”

“小赵医生要进一步感受资本主义世界的纸醉金迷吗?”

“嗯?”

“下周四……是我生日,晚上会在家举办一个小宴会,邀请的人不多,都是些熟悉的朋友。”谭宗明此刻内心有些惶恐,生怕赵启平会拒绝,“小赵医生赏脸光顾吗?”

赵启平回答之爽快是谭宗明没有料到的,只见赵启平倏而扬起一个笑:“好啊。你把时间地址发给我,没有大的事情我就过去。”

既然说明了小宴会的性质而且赵启平没有拒绝,是不是说明……他谭宗明,也不是一厢情愿?

和谭宗明寒暄两句便告辞坐回办公室,赵启平才暗暗后悔自己这个决定做得着实鲁莽。

嗯,谭宗明熟悉的朋友,大约不是些商业精英就是些上流社会的少爷,指不定还有小嫩模贴着自家金主一起来。自己一个工薪阶层,真的要去这个龙潭虎穴?

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是谭宗明发来的生日宴时间和家里地址。末尾还跟了一句——小赵医生可不能爽约哦 ,-)

妈的,生意人就是生意人,一点机会也不给人留。

赴宴自然不能空着手去,下了班赵启平便去商场有目的地闲逛,试图寻得一些合适的礼物。

Montblanc专柜前,赵启平看中一款签字笔,握感正舒服,轻重适中。最重要的是,价格合理又不至于显得寒酸。赵启平十分满意,收了盒子准备离开时,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指着隔壁某家珠宝代言人议论纷纷。本身赵启平对这种八卦是不屑一顾的,可是“谭宗明”三个字牢牢抓住了他的注意力,让他迫不及待想要听下去。

“这个女的啊,一开始也就是个72线小明星,后来傍上了谭宗明这么个大鳄,身价一路暴涨,连大导演钟维的面子都不给。”

“嚣张过头了吧,伺候人家谭宗明的女明星又不止她一个,改天谭宗明玩腻了把她给甩了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她连哭都没地儿哭的……”

两个人渐渐走远,赵启平却站在原地。暗忖了一会儿,他抬脚离开,心里却拍起了惊涛巨浪。

这些日子,谭宗明对他追求的意思不甚明显,仔细琢磨却可体会其中隐藏的深意。传言道谭宗明此人烟酒女人样样不缺,可平日里跟他相处下来,赵启平也只觉得他生活中一派老干部作风。偶尔插诨打科,也偶尔广发鸡汤,谭宗明一身的人间烟火气让赵启平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却害怕是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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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忙碌的一周,约定的星期四悄然而至。赵启平一身深灰色西装,驱车至谭宗明在佘山的庄园。

月色下,四层小楼被掩映在葱郁的树林中,树叶的剪影被打在楼身上,影影绰绰。远远望去,窗户中有光线透出,似乎走近一步就能听到酒杯相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谈笑声。

赵启平停好车,在管家的引领下走入大厅。他不免有些忐忑,上流聚会赵启平参与不多,偶尔和曲筱绡去过两回,也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专心对付盘子里的美食,对他们充满商业术语的谈话并不在意。

此刻,谭宗明正端着鸡尾酒站在一群人中间,笑容甚为璀璨。即使是一身如此挑气质的宝蓝色西装,也能被他完美的驾驭,眉眼之间被衬出不可夺目的贵气。见赵启平信步而来,谭宗明放下酒杯向宾客致意:“今天到场的各位都是相识已久的老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谭某的生日会。不必拘谨,只求尽兴。谭某先失陪一下,大家随意就好。”

谭宗明挽唇走到赵启平身边站定,话中有着抱怨的意味:“等你好久,终于来了。”

赵启平有些意外,“抱歉,忙完医院的事情就急忙赶来,却还是晚了。”他赶紧拿出包装好的签字笔递过去,“生日快乐,老谭。”

谭宗明接过盒子打开,金属笔身在灯光下煜煜生辉。谭宗明摩挲着盒子,扬起头注视着赵启平,缓缓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赵启平的目光和他相撞,几乎要陷进谭宗明的一片温柔中。他不禁红了脸,视线变得散乱,突然注意到一群着深色西装的商界人士中的一位中国风衣装的男人在聊天。赵启平认识他,是中国有名的国学家。

谭宗明顺着赵启平的目光诧异看过去,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位是研究国学的孙有树孙先生,我父亲的老友,也算我的忘年交。”

“没想到谭总对国学还颇有研究,在下着实惊讶。”

“怎么,”谭宗明勾眉反问道,“难道小赵医生以为有钱人都是只识字不念书的文盲吗?”

“没有。”赵启平抿嘴轻笑,“我只是以为你只喜欢西方文学什么的。”

谭宗明将礼盒收好,“文化不分国界。走吧,我去向孙先生介绍一下你。”

“多谢。”

夜晚的时光匆匆流走,背景音乐是肖邦的夜曲,从音响里轻轻淌出。直到今晚,赵启平才发现原来自己对谭宗明的看法还是过于片面。

谭宗明一副好看的皮囊里装着的,是赵启平最向往也是最渴求的有趣的灵魂,能够真正地与他相互理解与包容。

他只觉得自己要沉沦。

在几乎与宴会里所有的人聊到再无可聊之后,赵启平在此地呆得十分无聊。谭宗明十分细心地注意到了对方的情绪,在赵启平耳边用犯规的气声低声说道:“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未等赵启平反应过来,谭宗明就拉着他的手腕穿过人群,走上台阶推开门,门的背面,是别墅的天台。

秉承了整个庄园的中式设计,天台上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木质的屏风将整个天台划成会客和休息两个区域,月色流连在整个地面。谭宗明走到栏杆旁,踏碎了一地的月光。

“喜欢这里吗?”谭宗明问道。其实他问得相当笼统,这里,可以指很多地方,譬如佘山的庄园,譬如庄园的别墅,再譬如,别墅上的屋顶。

“喜欢。”喜欢有你的任何地方。没有丝毫犹豫,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赵启平能够猜出下面会发生什么,水洗过一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谭宗明,带着期待。

谭宗明了然,再度开口,心中有了不少的底气:“启平,我……”

来电铃声在暧昧温存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抱歉。”赵启平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脸色凝重下来,连说三个“好”之后便挂了电话。

“是有什么事吗?”谭宗明关切地问道。

“我得马上回医院一趟,失陪了。”赵启平匆匆转身,留谭宗明一个人在原地。他马上跟随其后,在赵启平身后说:“需要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吗?”

“不用,我今晚没喝酒。”赵启平几乎是小跑着去开车,却被谭宗明一把拉住。

“你这样开车很容易出事故,我让司机送你。你的车钥匙给我,快结束的时候,我开你的车去接你。”语句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意味,最终,赵启平还是点点头将车钥匙递给谭宗明。

高速上出了大型连环车祸,一时之间所有医生都从家里赶来准备进行抢救。凌晨一点,赵启平下了手术台,确认患者已经脱离危险之后,倦意瞬间袭来。他迷迷糊糊脱下白大褂准备回家。习惯性地将手伸进口袋想拿车钥匙,没有想象中的触感传来,赵启平才意识到自己将车钥匙给了谭宗明。

“喂,老谭。我准备回家了。”

“我在医院门口,你直接下来吧。”

赵启平下楼钻进自己的雪铁龙副驾,谭宗明正在驾驶位上刷微博。

“抱歉,陪着我折腾到这么晚,太谢谢你了。”赵启平内心实在过意不去,让寿星抛下满屋的宾客来当自己的专职司机,这种事情着实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谭宗明关掉手机,将车掉个头开上马路,“赵医生要是想谢我,不如明天请我吃个饭吧。”

赵启平觉得好笑,“别人家总裁不应该都是日理万机的吗?怎么到你这儿,好像天天比我一个上班族还闲?”

“总裁嘛,自然想翘班也没人管。”谭宗明倒也不恼,陪小赵医生开玩笑。

赵启平觉得有道理,边点点头边从后座拎起一个U型枕套在脖子上,头一歪靠在枕头上,还不忘提醒谭宗明一句:“到家了麻烦叫我一声。”

“好。”谭宗明自然从善如流。

赵启平昏昏沉沉睡过去,自然错过了谭宗明望向他时的眼神,带着浓浓的爱恋之意,炽热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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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赵启平被一些流言蜚语给缠上了。

起初是有人爆出上海滩生意界大鳄谭宗明有一名同性伴侣,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后来那晚赵启平去佘山赴宴以及谭宗明送赵启平回家的模糊照片大量流出。紧接着便马上有人扒出谭宗明的同性伴侣是市六院的骨科医生赵启平。这些八卦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甚至有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来采访他。

赵启平是六院最年轻的骨科副主任医师此事,在一开始的说法是赵启平的女朋友是副院长的女儿,此事一经爆出,便有一些别的意味。晟煊投资的医疗器械厂是六院最大的供应商,再加上小赵医生远播的艳名,似乎将此消息证成了实锤。

正值年关,网民大多都提前兴奋了起来,性质勃勃地等着吃谭宗明和赵启平的瓜,热闹无比。虽然赵启平不停地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在有心人眼中便成了欲盖弥彰的标志。

赵启平很是头疼。同科室关系不错的医生甚至拿了曲别针来调侃他,“听说你是这个啊?”就连小夏也红着脸问他们是不是真的“那个”。

赵启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谭宗明打一个电话,不料就在他将手机刚刚解锁后,小夏敲门进来,:“赵医生,院长找你。”

“好的,谢谢。”赵启平默念两遍保命二十四字,起身去敲凌远办公室的门。

“请进。”凌远从电脑中抬起头,见来者是赵启平,便又重新将头埋回去,“随便坐,想喝水自己倒。”

“不是吧。”赵启平抽出椅子在凌远对面坐下,“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

“你知不知道你跟谭宗明厮混在一起对我们医院造成多大影响?”凌远天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问得赵启平心里发毛。

“我跟谭宗明之间真的没有什么……”赵启平刚想解释,被凌远瞥了一眼之后马上认怂,“好,我承认。我们差一点就真的成情侣了。真的,差一点。高速上连环追尾那次,老谭本来是要和我表白的,后来你也知道,一个电话就把我叫过来了,这事就被耽搁下来了。”

许久,凌远才慢悠悠憋出一句:“你俩真行。”

合上笔记本电脑,凌远起身倒了两杯水,放在两个人各自面前,“我估计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被晟煊的公关掉,不过咱们医院和你的声誉就得自己去恢复了。这段时间你可能会被各种误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赵启平点点头,“我知道。”

看着赵启平远去的背影,凌远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对于谭宗明到底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他着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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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赵】烈火 / 2

你一票,我一票,
谭赵c位能出道。

请大家多pick我们谭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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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怎么能少了谭爹和赵平平(´・ω・`)往下拉后面绝对甜

妈呀平平太迷人了我要滚去喝红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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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赵启平替4床的男孩换上一个吊瓶,侧着脑袋轻声嘱咐道:“基本上已经稳定了。只要不再继续转移,留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病床旁的母亲并齐了两脚十分拘谨地站着,局促地拢拢耳边散下的白发:“是,麻烦赵医生。”

病床上的孩子还酣睡着,不知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眉毛紧紧拧成一团。

“哎,这几年可受了不少罪了,总算是没大问题了。”赵启平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低头看着那孩子苍白削瘦的脸,叹了一口气。

男孩叫姜磊,是赵启平当值班医生的第一个病人。

当年的赵启平还不是什么六院最年轻的骨科副主任医师,姜磊也不过是个初一学生。那年赵启平反复看姜磊的X光片,甚至不敢确认这个一脸童真的男孩患了骨癌。

当年姜磊的母亲鬓角还未留有这么多的白发,只是听到“骨癌”两个字后迅速红了眼,紧紧搂着儿子的头埋在胸前。

一晃四年过去,姜磊在赵启平这里辗转了四年,赵启平亲眼看着他恶化再好转,紧接着病情马上又加重,在鬼门关走了好几遭,终于到了马上就可以出院的时候。

母亲拿毛巾拭去姜磊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这么多年了,多亏了赵医生一直尽心,要不然……”说着眼又红了起来。

“救死扶伤,医生的天职嘛。”赵启平笑笑,“有什么情况再叫我。”

“哎。”

-

洗完澡,赵启平心满意足地窝在床上看漫画,忽然手机一震,是谭宗明发来的微信。

——赵医生,您明天下午出诊吗?我去复查去可以吗?

事实上,这条不长的信息是屏幕那头的谭宗明纠结了半天才发过去的。自从加了小赵医生的微信,除了两个月前相约去复查,这还是谭宗明第二次给他发消息。

天知道为什么谭宗明上大学的时候撩美国妹子撩得火热,到了现在消息编辑半天迟迟不敢发送,不是怕赵启平太忙就是担心赵启平嫌自己烦,总之矫情得很。

能有什么办法,怂呗。

忐忐忑忑地等了半天,谭宗明才等到小赵医生的回复。

——好啊,直接上来找我就行。

琢磨了一会儿,赵启平又跟着添上一句。

——我要是不在诊室您就等我一会儿。

得到谭宗明的回复后,赵启平继续看漫画。许是白天的工作过于劳累,赵启平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便昏昏沉沉进入了梦境。

他梦到自己莫名其妙在森林里漫无目的走,突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条大鳄鱼把自己困在沼泽里,还强迫自己伺候他睡觉。

鳄鱼精??!建国后不是禁止动物成精吗!

赵启平看看那被鳄鱼当做床的巨大的湿地,咽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开口说自己不会。然后那大鳄鱼张开了血盆大口,发出的巨大声响却是自己手机的来电铃声,一声大过一声。

赵启平惊醒,发现果真有电话打进来。医生敏锐的直觉让他马上紧张起来,迅速伸手去那床头柜上的电话,手却动弹不得——被子不知不觉中被赵启平将身体紧紧裹住,赵启平松一口气,难怪会做那样的梦。

“赵医生,患者姜磊的夜间痛剧烈,局部包块明显……”

——姜磊!

赵启平一个激灵,不等对方说完便马上开口:“我马上到医院。”

姜磊的病情突然恶化,是赵启平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马上安排了手术。一旁的科主任拍拍他的肩,用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没有这个必要了……”

赵启平猛地转头,瞪了眼睛定定地看他:“你什么意思?”

“……家属的意思,是放弃治疗了。”科主任深吸一口气,“孩子已经在这里折腾了四年了,病情反反复复终于稳定下来,可谁知道……!”

“是钱不够吗?我可以帮着筹,孩子先上了手术台再说……”

赵启平急急忙忙的话被科主任打断:“小赵!姜磊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是中晚期了,拖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极限了。况且现在上手术台风险很大,极有可能让患者交待在手术台上。就算是救回来了,孩子的身体经不住下一次大手术了,再要恶化怎么办?”

话音落地,赵启平定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黑白分明的眼睛底一层一层染上了悲戚,嗓子堵到说不出话来。

见状,科主任别过头去,不忍看这样的赵启平:“家属的意思,不管是对你,对医院,还是对姜磊,都是最好的选择。”

五点半的时候,东方的天会翻起鱼肚白,紧接着就会有一轮红日蹦出。姜磊异常清楚,因为他已经度过了四年这样的孤独难熬的夜晚。而今天,是他最后一次看这样的日出。

赵启平一直坐在姜磊床边,直到心电监护仪刺耳地发出“滴——”的声响。

谭宗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到一阵绝望的哭声,便有姜磊被盖着白布推出病房,紧接着,是赵启平踉跄跟在后面出了病房。

赵启平站定,深深弯下腰朝姜磊离去的方向鞠了一个躬。有什么东西顺着赵启平的脸上滑下,直直砸在地面溅开一个小小的水花,也直直砸进了谭宗明的心里。

从医五载,经历无数的生离死别,见过无数的人永远离去,赵启平却依然怀着一颗对生命敬畏的赤子之心。纵使世界上有无数的冷漠无情,赵启平的内心却依旧炽热……

-

医院附近的餐馆,鸡鸭鱼肉摆了满桌,却也不缺乏蟹壳黄、炒毛蟹之类富有上海特色的菜品。包间内还附庸风雅地挂了一副当代书画名家陈书庆的山水画,谭宗明随口夸赞了一句,却只让赵启平看了一眼便吐出两个字:“赝品。”

谭宗明觉得诧异,问道:“小赵医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张画色彩过于饱和,不是陈书庆的风格,印章也有问题。”赵启平见谭宗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便耐着性子继续说下去,“最重要的是,这张画是摹本,原画被我家老爷子收藏着。”

“原来如此。恕我眼拙,在赵医生眼前出丑了。”

听谭宗明这么说,赵启平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寸步不离守着姜磊,直到中午十一点钟姜磊被推走,谭宗明拉着他强行翘班到餐馆胡吃海喝。谭宗明请客,赵启平客套似的推辞了一番后便噼里啪啦地将菜单上的菜点了个遍。

摸了摸口袋,谭宗明庆幸自己带了张卡。

整个吃饭过程,赵启平一言不发,桌子上的菜几乎被赵启平扫了个遍,谭宗明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么大的饭量的人是怎么有的这么瘦弱的身板。

咽下最后一口烧茄子,赵启平撂下筷子擦擦嘴:“我吃饱了。”

“现在你需要一个人当你的树洞,小赵医生不准备考虑一下我?”谭宗明一如往常一字笑,眼神中却满是担忧。

赵启平垂着头坐在座位上,眼中失了寻常的光彩。安静到几乎让谭宗明以为赵启平睡着了,他才缓缓开口:“我第一次……看着一个病人眼睁睁在我面前去世,我却没有办法救他,甚至是抢救。”

“他才十三岁就被查出来有骨癌,四年里,他的病危通知书被下了几十次,我一直鼓励家属继续治疗,不为别的,我真的……想让他活下去。”

“他最喜欢打篮球了,我还和他约好,等他好了,和他一起去打篮球,虽然我知道根本不会有这么一天。”

“医生和患者都是有感情的……我……”

赵启平哽咽着,咬着下唇揉去眼中的泪。

“你得这么想,”谭宗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能够让他异常心安,“医生的职责是帮病人减轻痛苦,我相信如果不是你的治疗他会比现在痛苦百倍千倍。无论如何,你尽力了,对吗?”

“医生不是神仙,谁也不能掌握某一个人的死活。你会难过,我知道。人都有七情六欲,你完全可以适当的放松。”

-

谭宗明和赵启平一人一身正装,手里捧着零食在游乐园疯玩了一个下午。

两人一起坐旋转木马,两个人都拿着一把木剑幼稚地互相攻击,和着叮叮咚咚的音乐,赵启平“盒盒盒”的笑声击打着谭宗明的耳膜。

蜿蜒的过山车,从高空俯冲至地面,离心力失重感让赵启平没能忍住大声尖叫,身边的谭宗明明明紧张到两腿发抖却面不改色。

谭宗明被拉去鬼屋,没有被给拒绝的机会。惨白的光阴森地打在室内,不时被制造出的诡异声音让赵启平的纯棉背心被冷汗浸了个透,出去之后直被谭宗明骂作死。

甜品店里,吃撑了的赵启平一头栽在谭宗明的肩头望着天花板明晃晃的吊灯,丝毫不理会隔壁一身洋装来拍外景的小姑娘的诧异眼光。谭宗明丝毫不介意自己一身昂贵的西装被赵启平弄皱。

170米摩天轮的最高点,俯瞰城市的感觉谭宗明熟悉无比,便仔细看赵启平趴在窗边,眼睛里再次盈满了光。夕阳斜斜地给整个世界着上一层橙色,赵启平的脸被阳光染成了橘红,煞是好看。

“现在,有没有觉得心里舒服一点?”

赵启平转头,绽出一个笑脸,在太阳的映射下闪闪发光:“谢谢你。”他自己丝毫没有意识到,刚才的笑在谭宗明眼中有多么的迷人。

谭宗明悄悄捂住了胸口。他从没想过,自己心脏也会有一天为了一个人跳动的如此之快。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欢乐地跳动,让他铭记,是赵启平,给了他与众不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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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赵】烈火 / 1

为我谭赵痴,为我谭赵狂,
为我谭赵咣咣撞大墙。

我谭赵c位出道!!

字数3000+   

食用愉快(๑´ㅂ`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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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宗明最近觉得自己诸事不顺。

上班路上万年一遇的大堵车,秘书把PPT存错格式导致会议延后,合作伙伴的负责人莫名其妙出了车祸至今还躺在ICU。

连着几天全公司加班加点费尽心思拿下一个大项目,签完合同正在下楼走出晟煊大门的谭宗明想想最近遇上的倒霉事,十分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却一个没留意脚下直接踩空栽了下去。

“谭谭谭总……!!”

小秘书Amy在一旁吓得脸都绿了,踩着自己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噔噔噔”跑下楼扶起疼得直倒抽冷气的谭宗明:“您没事吧?”

谭宗明无暇夸奖Amy穿高跟鞋跑步的功力,十分没有出息地捂着自己的胳膊,眼角还噙着一滴因剧烈疼痛而被逼出的泪:“嘶……我应该是,骨折了。”

于是小秘书的脸更绿了,急急忙忙叫了救护车把谭宗明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挂了骨科。

抽出别在口袋里的签字笔草草在手术合同上签了字,谭宗明不无庆幸地想,几个单子的合同还没签,还好骨折的是左臂——即使是他也万万想不到摔一跤就骨折这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看来以后要多喝骨汤了。

就在谭宗明被推进手术室前一秒,还听到Amy拔高了音调问护士怎么不是最好的专家来做手术。他颇为无奈地想,这话怎么这么像是某全球前五十强企业家的少爷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命不久矣后的剧情。

谭宗明成功的被自己的脑洞吓到了。

“你要想找最好的大夫,大可以等到几个月后姜主任回国。”沉稳的声音击打耳膜,接着便“嘭”一声关上手术室的门。

进门的医生戴上橡胶手套,朝谭宗明嗤笑一声:“你那秘书脾气还不小。”

Amy急得跳脚的模样马上蹦出来,谭宗明忙陪笑着说道:“是,我为我秘书的无礼向您道歉。”

“不用向我道歉,”那医生狡黠地挑眉,“你是我的病人,我就得对你负责。”

没等谭宗明仔细思考眼前医生这有点变味儿的话,一针麻醉便推了下去,让连日来的困倦似乎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放大了无数倍。谭宗明慢慢阖上沉重的眼皮,医生那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上的一双鹿眼慢慢变得模糊,紧接着便掉进一片黑暗。

-

手术后的谭宗明在VIP单人病房里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期间Amy不厌其烦地缠着主刀医生赵启平问自家谭总怎么还不醒是不是私自加大了麻醉剂用量有生命危险,扬言如果谭宗明有什么三长两短一定会向医院讨一个说法。

结束了一天工作,费尽心思躲开不怀好意的病人,终于熬到能够下班的赵启平头痛欲裂。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小秘书,他暗暗感叹道能与之媲美的也只有这两天规律的简直像上班打卡上课签到一样来骚扰的某位“小曲”。

“Amy小姐,我们的麻醉师是全市麻醉科最好的医生。”赵启平良好的教养让他心中即使一万个不耐烦也能不疾不徐地解释道,“至于患者没有醒……可能是谭先生近期劳累过度导致的。很多病人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赵启平将脱下的白大褂挂在衣架上,披上风衣,右手指了指胸前的怀表道:“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Amy小姐还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向值班护士咨询。再见。”

上海三月的天,晚风中还夹杂着丝丝的凉意。刚刚踏出医院门诊部大门的赵启平让风一吹,不自主打了个喷嚏,也让他忙了一天以至于有些混沌地大脑更加清醒了一些。

万一这病人真出了什么问题,责任谁担?况且,自己还猖狂地放了“对你负责”这种话。

腹诽了几句万恶的资本家,犹豫片刻后赵启平还是转身走向了住院部大楼。

“谭宗明?!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谭宗明?!”

“本人可比照片上帅多了!亏我还觉得照片上都是p出来的……没想到真能有这么帅的钻石王老五!”

“那是……唉,听说人家还单身呢。”

“为啥?谭宗明这样的英俊年轻还多金的男人都没人要?”

“那哪能啊,凡界的女人人家看不上呗,谭宗明还能缺女人?”

“就是!不过据说有个绯闻女友,叫……叫安什么……”

“安迪?”

“对对就是安迪!你怎么知……”

一群小护士围在病房门口叽叽喳喳,即使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也挡不住语气里的激动。冷不丁听到低沉的男声传来,立马反应过来来人是谁,面面相觑之余赶紧噤了声。

死一样的寂静。

“呵呵呵呵赵医生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看着眼前一溜烟跑走的小护士们,赵启平长叹一声,不禁感慨怎么现在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花痴——就连看上去十分大大咧咧的Amy都十分贴心地在谭宗明伸手就能碰着的桌子上留了保温饭盒。赵启平咂咂嘴,不愧是总裁效应。

做了简单的常规检查,在确定了谭宗明真的只是除睡得太沉以外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赵启平才安下心来。

他望向床上的这个人。脸并不削瘦,却带着一股深沉凛冽之气。侧脸十分明显的线条在一层朦胧的灯光的笼罩下淡化了不少,让谭宗明整个人都添了不少的温和。

赵启平看得出了神,又因走廊里清晰的脚步声而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对着一个男人顶着看了许久,即使是老司机如赵启平,脸也顿时红了起来。

听到有人进了病房,赵启平转身——安迪来了。

“好久不见,赵医生。”安迪向赵启平挥了挥手,“没想到老谭的医生果然是你。”

赵启平笑笑:“好久不见。你来看病人吗?”

“不完全是。”安迪扬扬手中的笔记本电脑,“顺便来给上司汇报工作。不过他还没醒,看样子要等到明天了。”

安迪看着谭宗明打着厚厚石膏的左臂十分同情地问道:“老谭伤的是胳膊,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大概是太困了。”赵启平答道。

“啊……我知道了。”安迪表示理解,突然想到那个独自在家寂寞的邻居,笑着开口:“小曲听说我要来医院看老谭,嚷嚷着一起来找你。我跟她说你肯定已经下班了,才泄了气回去。”

一听到“曲筱绡”三个字,赵启平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安迪我真的谢谢你。那个,我先走了,多多保重……”害怕曲筱绡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没,赵启平逃也似的离开医院,坚决不回头。

-

清晨的医院,少了平时歇斯底里的哭声和吵闹,有的尽是屋外欢腾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啼叫声。即使是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也抵挡不住走廊里格式各样早餐的香气。

赵启平来查房的时候,谭宗明正吊着手臂坐在床上用笔记本电脑看文件。见赵启平进来,谭宗明从善如流地笑眯眯打招呼:“赵医生早。”

“嗯。”赵启平快速扫一眼谭宗明,微微颔首表示回应。随口问了一旁的护士小夏几句谭宗明的情况,便在手中的板子上飞快记录。

“赵医生赏脸留下一起吃早饭吗?我让家里的阿姨做了双份的送来。”谭宗明开口邀请道。

赵启平刚想顺口接一句“我已经吃过了”,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抗议,再看一眼谭宗明,依旧一脸标准的一字笑等待着自己的答复。

赵启平艰难地维持着自己高冷男医生的人设缓慢开口:“谭总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还有工作要做,实在是麻烦了。”

谭宗明似乎是选择性地忽略赵启平话里的拒绝意味,见赵启平不愿意接受便直接将饭盒塞给了身边的小夏:“身体第一嘛。”末了还不忘向身边通红脸的护士:“麻烦了。”

“抱歉,我今天排满了两台手术……”赵启平刚想着似乎这句话不太合适,那小护士就迫不及待地向谭宗明保证自己一定亲眼监督赵医生吃完谭总的爱心早餐。

谭宗明点点头,显然是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多谢谭总。”赵启平扶额,这小夏是让谭宗明给收买了吗。

“一些小小的心意,不足为谢。”

赵启平假装没有看到谭宗明眼角的细纹,说声“谭总再见”便转身出了病房,还不忘瞪一眼旁边端着盒饭的小护士。

小夏望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赵启平走后,谭宗明仍旧坐在那里,手虚虚搭在键盘上没有继续动作,只是望着赵启平离开的方向出神。顶楼的病房采光极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赵启平离去的后背,似乎给他嵌上一层碎钻。

骨科副主任医师,赵启平。

谭宗明一字一顿地默念方才胸牌上的名字,倏而扬扬眉毛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缘分呐。”

赵启平赶着去做手术,可怜的饭盒自然是被遗忘在了办公桌上。直到做完手术后的十点钟,在早餐点已过、午饭点未至这么个特殊情况下,饿惨了的赵启平连口罩都不想摘瘫坐在更衣室时,经过跟着出了手术室的小夏提醒才浑浑噩噩地想起某位资本家献过的殷勤。

不吃白不吃。

赵启平顿时精神抖擞向办公室走去,在离自己的“爱心早餐”只有短短数米走廊里却传来一股浓郁的生煎的香气,绕着圈顺着赵启平的气息被吸了进去。

一股不详的预感“腾”地窜起,莫不成哪个杀千刀的偷吃了自己的早饭?赵启平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他看到来串门的医生正坐在他的座位上大快朵颐,手里捧着的饭盒可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

“陈……绍……聪……!”赵启平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三个字。

陈绍聪冷不丁被吓到直接呛到,咳了老半天才回过来劲。他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揉着咳出泪的眼睛说道:“我说赵启平你怎么回事啊……浪费粮食还背后吓人。”

“谁浪费粮食了?你们胸外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赵启平一把抢过饭盒,往里一看——空空如也,便登时眼前一黑,腿脚一软几乎要栽下去。

“哎你站稳……我过来调个病历,就走到你们这儿来了嘛。”陈绍聪“嘿嘿”一笑,“这是你的饭?小陈说你这饭扔这儿一上午了,我就顺手帮你解决掉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啊……味道这么好。”

“……我给你半分钟,不,三秒,马上离开这儿。三……二……”

“诶?赵启平你咋了?”

“一……”

“哎呦……!有话好说!你别打人!”

办完出院手续“恰巧”路过的谭宗明身躯一震,忙不迭叫Amy匿名点了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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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光

1.

小孩儿喜欢在冬天扑向明楼,埋在他的大衣里被挟着回家。明楼身上的气味包裹着他,似乎这样,小孩儿就成了明楼的所有物。

小孩儿是明楼亲手领回来的。他给了小孩儿一个姓氏,给了小孩儿一个家。

“阿诚。”明楼总是喜欢这样叫他。

明楼的笑从心里,似乎是藤蔓一般蜿蜒而上,最后在脸上绽开来,迸射出一道光照进小孩儿眼底。

那是明诚生命中唯一的光,最耀眼的光。

2.

头顶的灯发出的光明晃晃的,明诚只觉得格外刺眼——尤其是在这个昏暗的审讯室。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碎,只能遮羞似的在他身上零零散散覆盖着。手脚指甲被尽数拔去,狰狞的鞭痕布满了几乎是身体的每一处。

不知是被汪曼春注射进了什么毒害人的药剂,脑袋浑浑噩噩,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伤都像是放大了几十倍放肆地折磨他。

明诚费劲地张开嘴,啐一口血,勾着惨笑开口道:“汪处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今天的发型简直蠢透了。”

汪曼春用鞋跟狠狠地踩明诚的脚趾,不管眼前的人瞬间扭曲的脸和嘶哑的呻吟声,挑起血红的嘴唇:“阿诚先生,这里可是76号,你最好别想耍什么花招。乖乖供出你们的上级,或者告诉我明楼的真实身份,兴许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明诚扬起头对上那双跋扈的眼,艰难地喘息着:“……明台什么都招了,汪处长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明台被你亲手毙了,死无对证。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明家,你以为你们还能猖狂多久?”汪曼春恶狠狠地盯着明诚,似乎想要透过那双眼睛窥探到所有的秘密。

他的,明楼的,明镜的,整个明家的,秘密。

汪曼春太渴望这些东西了。无关国家,无关感情,她想要的只有权利和地位。她想揭开明家所有人身上的面具,让他们背后的组织完完整整的暴露出来。

“你不是很爱你的师哥吗?怎么,你不相信他是无辜的?”明诚曾经黑白分明的眼仁里布满了血丝,即使是如今的情况也只是冷冷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相不相信有什么用,要日本人相信才行。”汪曼春俯身用手里的皮鞭挑起明诚的下巴,“你希望他来救你对吗?……他现在自身难保,怎么可能分心来管你的生死呢?”

明楼太危险……简直让她分不清明楼是真的对她动了心还是仅仅逢场作戏,将她当做一枚棋子。

那个强大的男人身上的秘密太多太多,她手上的情报只是冰山一角。女人的直觉告诉汪曼春,明诚,就是她彻底暴露明家真实身份的缺口。

死了一个明台,还有一个明诚……只是她没有时间和明诚打持久战。

“辣椒水!”汪曼春大声喝道。

3.

——“阿诚!”

明楼从梦中惊醒,头疼让他拧着眉毛坐起,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阿司匹林摸了一片咽下去。

明楼本来就有头疼的毛病,阿司匹林吃多了产生抗药性使效果大不如从前,如今明诚不在身边,他的日子更是难过。

朱徽茵传来情报,明诚已被秘密抓进76号审讯。

特高课给明长官送来一份新政府人员临时外派单,派了新的秘书前来顶替工作,实际上是对他的监视,背后的操纵者不言而喻。

藤田早就对明楼起了疑心,虽说明台的事情让他稍稍放下戒备,但是明楼仍是他心底的一颗钉子。

明楼简直想亲手给王天风挨个上一遍76号的酷刑,让他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他知道明台是死间计划的死棋,所以一早便做足了充足的准备,可没明楼想到的是明诚居然和明台一样在整个计划里必死无疑。

王天风已死,整个死间计划没有人知道全部内容。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多少人因为这个残忍的计划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他只能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伪造汪曼春的抗日分子身份然后将它呈报给特高课。然后,救出明诚,他的明诚。

他梦到明诚被汪曼春灌了辣椒水,梦到两个审讯员一个人按着明诚的头、另一个将辣椒水送进明诚的食道流进胃里,梦到明诚一下一下呕着掺杂着血水的油。

灼烧内脏和食管的痛,在呕吐的作用下更是得不到平复。明诚难受得哭出来,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叫声。

疼痛折磨着他,汪曼春的影像在他眼中慢慢模糊,有的只是头顶的光映在明诚眼里,让他不自觉去追寻。

明诚从小便追随着那道光,名为“明楼”的光。他不断逼着自己成长,成长到能够与明楼并肩。

万幸,他做到了。

可是如今,什么军统,什么共党,什么新政府,什么上海站,什么死间计划,他统统不想考虑,只是脑海里一帧帧回放着过往的事情。

明楼拉着他的手带他回家,柔声告诉他他的名字叫“明诚”,教他读书和算数,带他一起学外语,在他耳边用缱绻的法语低吟“我爱你”,和他手牵手漫步在法国大街。

——“国难当头,你我同是中国男儿,自当回去为国效力。”

——“阿诚。有国,才能有家。”

——“虽不能在前线杀敌报国,但这敌后战场,是更为要紧的。”

——“每一次任务的成败,都关系着前线兄弟们能不能活下来。”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们已经经不起再一次失败了。”

——“阿诚,我累了。”

——“可是累了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撑着。我们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

家,国。

心中为数不多的真情,这个支离破碎的华夏大地。

明诚目光涣散地望着汪曼春:“大哥……”

“告诉我,你大哥是谁。”如同罂粟一般荡在耳边诱惑着他。

“说出来,你就可以出去了。”继续循循善诱着。

“来。”贪婪的眼中已经放出光。

“我大哥……咳咳!”明诚咳出一口血,狠命干呕着。身体里传来的疼痛让他再也忍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汪曼春看着眼前浑身血污的男人恨得牙痒痒。留给她撬开明诚的嘴的时间只剩下三天,而她能动的刑几乎已经轮着动过一遍。

她原本以为辣椒水能让明诚乖乖缴械投降,可她没想到明诚的意志坚定成这样。

汪曼春手中的枪对准明诚,打开保险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嘭——”

一声闷响,枪膛里空空如也。

她的嘴唇都在颤抖。

泄愤似地开完空枪,汪曼春踩着高跟鞋走出审讯室。

“给我看好他!他要是死了,我让你们所有人跟着陪葬。”

“是!”

4.

明诚已经在76号待了四天了。明楼不知道明诚还能撑多久,也或许等不到自己去救他就死在了汪曼春手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者,他强迫自己表现的无动于衷,仿佛明诚被抓紧审讯室他毫不知情。

充其量……充其量只能是一个没了得力的秘书帮忙的,一个人忙不过来的长官。

家里有孤狼,办公厅有特高课的眼线。对于明楼来说,伪装是再简单不过的。即使是狠狠地揪着他的心他也能将风轻云淡刻画得淋漓尽致。

只是没了明诚,明楼只觉得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难熬了。如果不是战时,他简直希望和明诚一直待在法国。

明楼疲惫地揉揉眼,暗中叫来了朱徽茵。

——阿诚,别死。等我,我救你出去。

5.

大部分时间,审讯室里是寂静的令人害怕的。关着的多是少了半条命的特工,意志不坚定的挨顿鞭子便将所有事招供上去,意志坚定的,顶多咬了舌头自尽。

除了提审时铁链撞在一起作响,鞋跟踩地的“哒哒哒”的声音,鞭子抽在人身上的声音,皮开肉绽的声音。还有……惨叫声。

明诚是为数不多的在76号待满两三天什么也不说的人。另外一个,是明台。

汪曼春惧怕他们的眼神,是那种坚定异常,事事皆无所谓的眼神,总在拷问着她的内心。

明楼爱她吗?汪曼春扪心自问,最后得出了一个可悲的事实——他从未爱过她。所有的亲近,所有的推心置腹,都不过是在按照计划做事而已。

再狠毒心肠,汪曼春始终都是个女人。

南田洋子的死在藤田芳政的心里埋下了一颗不信任的种子,即使这次成功逮捕了明家人,她也迟早会被特高课秘密处决的。

她能怎么办呢?她无路可退。

汪曼春的心里,也曾有一道明亮的光唤做“明楼”。在经历了许许多多事情之后,初心被肮脏的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她也失去了那道光。

特高课的人是突然闯进办公室的。当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的时候,汪曼春才意识到自己被设计了。

明楼就站在一行人的最后,淡淡地看着她。他走到汪曼春眼前,俯身在她耳边用气声低声道:“真是想不到啊汪曼春……军统上海站情报科科长副官。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汪曼春全身都在颤抖,她的眼神像是一把刀子,刺向明楼不带半分情感的脸,从牙齿里挤出两个带着重量字:“……明……楼!”

明楼不着声色地长处一口气,这事情终于是解决了。

他该去接他的小孩儿回家了。

6.

明诚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少天,只能从自己还没死这一情况,判断没有超过七天。

这几天他没吃任何东西,幸好汪曼春下了命令不许让他死,这些走狗们还给他水喝。冰凉的水咽下去刺激得胃不住地疼,一下一下干呕着,唾沫里都带着红。

死气沉沉的审讯室,任何细微的声音都无限的放大。

皮鞋踏地的声音。

——呵,那些个人又来了吗?

“给明先生松绑!”

——明楼……?

日思夜想的脸出现在面前。

——……做梦吧。

“……阿诚,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他来了?!

明诚喉咙沙哑到几近说不出话,见到来人还是挣扎着吐出两字:“大……哥……”

明楼突然就觉得什么东西在他眼里打转,迟迟不肯落下来。

初次知道明台成了计划里死棋的时候他没哭,大姐没了的时候他没哭,可他看到现在的明诚,被汪曼春折磨到遍体鳞伤血痕累累,他忍不住了。

他明楼捧在手心里的东西……怎么能被别人弄成这样?

明楼低下身子,小心的避开怀里人的伤口——尤其是瞥到被拔去指甲的手脚,他更是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他横抱起明诚,在他额头烙上一个吻:“大哥带你回家。”

明诚失力地靠在明楼身上,有力的心跳一下一次撞击着明诚的鼓膜。

像是第一次见到明诚,在那个阴仄的角落蜷着的明诚。年少的明楼牵起他的手:“走。我带你回家。”

那是一道光。

从此,这道光留在了明诚的心里,经久不灭。

【谭赵】老狐狸和小狐狸 后续

谭宗明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在挑选生日礼物这件事上拿不定主意。

圈子里谁不知道谭大鳄一向以杀伐果断而著称,手段快狠准对商业对手毫不留情。一手创建晟煊并取得现在的成绩,谭宗明的手腕可见一斑。

如今谭大鳄正坐面对办公桌上的几张A4打印纸奋笔疾书,突然停下笔拧着眉毛注视了一会儿,直接将纸塞进碎纸机。

去年赵启平生日的时候自己正在纽约谈一个大生意,疲惫至极的谭宗明在一声匆匆地“生日快乐”中挂断了爱人的电话,等他回国,赵启平的生日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那是两人确认关系以来赵启平过的第一个生日。

谭宗明叹了口气,继续拿起笔在新的一张纸上方写下“生日统筹”,然后便支着脑袋顶着自己写的四个大字。

送表送车?不行,自己家的小狐狸不是一般的清高,看不上这世俗之物。

送香水?更别说了,之前包奕凡送自己的一瓶古龙水还没拆封就被赵启平丢进了垃圾桶,理由是香水过敏。

送生活用品?谭宗明脑子里瞬间想到安全套和润滑剂。事实上大到赵启平家的软装配饰,小到和他自己是情侣款的洗漱用品全是他和赵启平两个人商议,一样不缺。

送茶?赵启平不抽烟,熬夜困了的时候偶尔会泡杯茶——不过后来他有一次因为喝了茶上吐下泻半个月之后再也没碰过茶。

送书?这个不错。不过赵启平把自己喜欢的几个作者所有书都买了一遍,原版译本精装平装乃至纪念版堆得满满当当。

手机微微振动,是赵启平发来的微信。

——一会儿有事吗?一起去吃个饭?

谭宗明低头看一眼手表,才发现已经快到五点。

——我去接你?

——好,我在医院东门等你。

谭宗明觉得有必要快点解决这件事,毕竟赵启平生日也就在下个月。他放下手机,去了安迪办公室。

“老谭?”安迪抬头看了一眼来人,继续把头埋进下属的工作报告中。

“每天都这么拼命可不好,你得学会劳逸结合。”谭宗明露出标志性的一字笑,坐在安迪对面笑盈盈看着她。

安迪笑笑:“拜托,谭总,我是在为你卖命。”

“我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这句话终于吸引了安迪的注意力:“什么?”

“赵启平他……喜欢看那种类型的书?——除了弗洛伊德之类的。”

安迪皱着眉想了想,好久才迟疑地说:“……黄暴漫画。”

谭宗明被吓了一跳:“黄暴漫画?”

“黄暴漫画。”安迪点点头异常肯定地重复了一遍,“还是日本原版的那种。”

谭宗明觉得眼前的安迪一定是被人附身了。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谭宗明显然低估了上下班高峰期的拥堵,等他一路走走停停到医院,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然而到了医院谭宗明才发现小狐狸在服务处留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之后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谭宗明咬牙切齿,他丫一定是故意的。

餐厅里,赵启平正百无聊赖地看视频,眼前的桌上空空如也。服务生刚想把这个占地蹭网的人轰出去,却见到谭宗明径直走来直接吓得站在了原地——这家餐厅最大的股东,是晟煊。

赵启平抬头,正好对上谭宗明的视线,一双鹿眼里透着狡黠:“谭总,让人在这里等上两个小时,这不太像是你的做事风格啊。”

谭宗明坐下,强忍笑意严肃道:“赵医生,让人白在路上堵一遭,是不是很过瘾。”

“资本家难道不知道早晚上下班时间都是高峰期?”

“赵启平,算你狠。”谭宗明的气声简直犯规,“晚上有你哭出来的时候。”

赵启平突然有点后悔,感觉就像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再自己往里跳。不好,不好。

“我饿了。你什么时候点菜。”赵启平理亏,只好撒娇一般看着谭宗明。

谭宗明对这个小表情稀罕的要命,因为在路上堵了两个小时而积压在心里的怨气消得干干净净:“你怎么自己不先吃?”一遍唤来了服务员。

赵启平抿嘴笑:“想跟你一起吃。”

“对了。”谭宗明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今年的年假应该还没休吧?”

“没呢。怎么了。”

“你生日那几天,我们一起去马尔代夫怎么样?”

“度假?”

“度蜜月。”谭宗明认真道。

“可是我们没结婚。”赵启平失笑。

“跟你在一起,每天都是蜜月期间。”

小狐狸心脏受了一万点暴击,这个老狐狸怎么这么会撩。

吃完饭,就如同之前的很多个夜晚一样,赵启平坐在副驾,一遍听音响里淌出的肖邦的小夜曲一遍抱着枕头闭眼小憩。

“跟我一起回别墅?”谭宗明开口道。

赵启平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谭宗明要真的按照他说的去做:“不了吧……我以为你开玩笑的。”赵启平垂死挣扎。

“我一向言出必行。”谭宗明余光扫一眼赵启平,心情格外的好。

“……”赵启平继续挣扎,“佘山离我们医院那么远,要是不想被堵死在路上,最起码六点钟就得出门。”

“嗯。”

赵启平有些凌乱,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你想想,我已经累了一天了,今天晚上要是再被你折腾到大半夜,明天一早还得早起……”赵启平可怜巴巴的看着谭宗明,“你不心疼我啊?”

心疼,谭宗明怎么不心疼。如果可以,他简直想把医院买下来,自己家的小狐狸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赵启平见谭宗明专心开车不理他,干脆扭头看窗外,却发现走的是去自己家的路。谭宗明的车稳稳当当停在自己家楼下,赵启平看着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要放过他咯?

“那我们就在你家办事。”谭宗明一字笑,褶子里都透着阴险狡诈。

当晚赵启平被迫接受着谭宗明一次比一次激烈的侵犯,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印子,似乎还粘上了什么可疑的液体。

赵启平低声啜泣,软着嗓子叫到喉咙沙哑,下身被身上的人折磨到出不来任何东西——谭宗明果然是言出必行……他混乱的脑海中只闪过这样一句话,被狠狠一顶来惩罚他的不专心,赵启平便继续沉浸在来自谭宗明的欲海中无法自拔。

睁眼,窗帘被拉开,阳光透进来有些刺眼。赵启平强忍身上的酸痛翻个身,身边空空如也,从厨房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他将头埋进被子里准备睡个回笼觉。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谭宗明低沉的声音一起敲击着赵启平的鼓膜:“还不起呢?上班都迟到了。”

“你肯定已经帮我请过假了。”赵启平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谭宗明走近,将被子掖到赵启平的脖子,低头吻吻他的侧脸:“不想起?”

赵启平微微抗拒着:“胡子扎脸。”

“……”谭宗明摸摸下巴,两人之间的温馨气氛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饭做好了。”

“不想起。”赵启平打个哈欠,继续闭眼睡觉。

谭宗明面露愠色,早晨不吃饭可不行。刚想开口便被赵启平给顶了回去:“也不看看是谁把我折腾成这样的。”

谭宗明知道昨晚自己做得有些过分,把人折腾成这样自然心生愧疚,便好脾气地去厨房端来粥一口一口亲自喂自己家的小狐狸,看着赵启平吃饱喝足抹一抹嘴,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这是多久没好好睡过一觉了。谭宗明想,顺便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应该多体谅一下自己的爱人。

谭宗明空出来了一个为期一周的假期,在赵启平生日前一天和他一起飞到了马尔代夫。

傍晚,飞机落在一个小岛上,谭宗明牵着赵启平的手在海边散步。太阳已经半个落到海平面之下,落日的余晖将金色的沙滩染成橘红色,偶尔有海鸥略过,海水一闪一闪分外好看。

“喜欢这里吗?”谭宗明问道。

“喜欢。”赵启平老老实实回答。

“我要是跟你说这个地方归我们,你信不信?”

赵启平大脑短路许久,直至谭宗明从身后环住他用气声在赵启平耳边哑声道:“送你的生日礼物。合同在你的行李箱里。”

赵启平半晌不说话,他不是不知道谭宗明肯为他一掷千金,只是不知道他会做到这种地步。

赵启平内心第一次有了惶恐。

谭宗明是商业大鳄,皱个眉毛就能让上海不少的公司倒闭。他赵启平呢?普通的工薪阶级,每月拿着一成不变的薪水。他不知道这样的身份悬殊能让他和谭宗明的感情持续多久。

“别怕。”像是看出赵启平的心思,谭宗明在他的耳垂落下一吻,“我爱你,这辈子都不会变。”

也罢,能走多久是多久。过好当下......

赵启平疲倦地闭上眼。谭宗明低沉的声音总能让他异常安心。他转身攀上谭宗明的脖子,献上一个火热的吻。

“我也爱你。”


后记

安迪窝在包奕凡怀里看文件,突然想到什么,扭头问道:“老谭送小赵的生日礼物,是不是你给的建议?”

包奕凡挑挑眉道:“是啊。”

END




谭赵居然越写越带感,走肾组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立flag,这是写完红玫瑰之前最后一次写谭赵

保佑我开学前能把红玫瑰更完x

(我也没想到老谭居然会买个小岛送小赵啊…

【谭赵】老狐狸和小狐狸

之一

谭宗明最近在聚会里认识了一个小狐狸。

应的是朋友的朋友的约,算是卖一个面子去那里闲坐着。谭宗明开一瓶酒准备与之促膝长谈,却被围上来的一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请客的人叫曲筱潇,谭宗明听安迪说过几次,不过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还有人送了个外号叫“小妖精”。谭宗明见到这位曲小姐,的确没有辱没这个名号。不过见到曲小姐的男朋友赵启平,谭宗明还是暗暗感叹道天外有天。

赵启平在别人眼里是高学历正经医生,可他谭宗明是什么人,二十岁出头就混迹商业圈,早将人心叵测看了个遍——这个赵启平,跟曲筱潇一样是个带着妖气的人。

一张薄唇总是抿着,本该使整张脸充满硬气的下颔线条却被一双顾盼风流的圆眼睛中和掉,越看越像个……狐狸。

还是最会诱惑人的那一种。


之二

某个谈完工作的下午,谭宗明在安迪办公室与安迪闲聊,两人倚在窗边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赵启平。

“最近……你好像对小赵很上心。”安迪端着一瓶水扬扬眉打趣道。

谭宗明笑笑,不置可否。连安迪这样情感迟钝的人都隐隐约约看出了什么,狡猾如谭宗明,怎么能无所发觉。

“听说赵医生和你那个朋友分手了?”

“是。原本他们两个闹别扭再正常不过了,不过听说是你看上的人,小曲倒是再也不敢惹了。”

“那你得替我好好谢谢她。”谭宗明笑笑,愈发像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如果他有尾巴,那么一定已经在止不住地摇了。

“不用。”安迪低头失笑,“她说如果你能把华风的那个项目给她去做,她就把赵医生双手奉上。”

“赵医生要是知道曲筱潇拿他去换银子,还不生气到疯掉。”安迪补充道。

谭宗明直起身子:“生意人之间的事情,哪有那么多真心。”

“喂喂——”安迪为朋友打抱不平,“你可不能这么对赵医生。”

谭宗明一头雾水看着安迪,脑袋一瞬间的短路。旋即又想起了之前说过的话,自觉不妥,勾勾唇角开口用气声道:“我对赵医生还是有分寸的。”

安迪倒是不觉得谭宗明能和赵启平能有什么交易——赵启平出身书香门第,博士毕业后顺风顺水到了医院拿了职称,为人又清高,若说跟商业圈有什么关系……只有他那个富二代前女友,跟谭宗明实在不像是一路人。

看着谭宗明远去的背影,安迪着实为赵医生担心了一把。

之三

于是谭宗明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追求小狐狸的道路,保养完许久不开的Panamera,引擎声直直在耳边回荡了两个小时。

赵启平一下午都能看见谭宗明那辆扎眼的Panamera停在楼下的医院门口,小护士叽叽喳喳的谈论声不绝于耳。

下午五点,赵启平准时起立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准备去吃那家垂涎了很久的法国菜,刚出门诊楼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赵启平认识——朋友的朋友,是谭宗明。

“谭总。”赵启平微微颔首。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赵医生一起吃顿饭。”谭宗明笑着递上一张名片,赵启平接过低头扫了一眼,烫金的工艺让他心里暗暗感慨着资本家的纸醉金迷。

赵启平保持着脸上惯有的职业式虚假笑容:“抱歉,我晚上还有事。”

“外滩附近有一家新开的法国菜,赵医生要不要去?”

来者不善。

赵启平脑海里瞬间划过这个词。

之四

赵启平最后还是接受了谭宗明的邀请——总归明天轮休。

出乎赵启平意料的是,这顿饭吃得并不像相像中那么尴尬,甚至找到了相同的爱好,赵启平激动到整个眼睛都放了光。

“谭总也喜欢看弗洛伊德?”

“当然。我很喜欢弗洛伊德在《图腾与禁忌》中的见解。”谭宗明晃晃手中的酒杯,将其一饮而尽。

赵启平俏皮地吐吐舌头:“我还以为像谭总这样的商业大鳄只喜欢看司汤达一类的。”

谭宗明笑笑,和赵启平碰撞了一下手中的酒杯:“谭总谭总的叫的多生分,和安迪一样叫我老谭吧。”

“咱俩可刚认识不过一个晚上。”赵启平挑眉揶揄道。

“但是一见如故。”谭宗明自觉接过他的话,两人心照不宣地笑笑,于是聊天地点自然就从餐厅转移到了谭宗明家。

到了谭宗明家里赵启平开始释放出自己的本性,褪下了白天脸上的那股正直的禁欲气息,取而代之的,是谭宗明第一次见他时那种惑乱人心的笑。

昏暗的灯光下,赵启平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手里拿着酒杯轻轻摇晃着似笑非笑望着谭宗明:“来一杯?”

谭宗明不着痕迹地移开落在赵启平脸上的眼神,接过眼前人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抿嘴浅笑看向赵启平。

之五

赵启平醒来,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宿醉之后的后遗症是头疼,他起身看向窗外一片郁郁葱葱的庄园,模模糊糊想起来自己跟谭宗明喝酒结果赖在了他家哪也不去。

小狐狸脸有点红,怎么能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

掀开被子,自己的衬衣和裤子还完好无损穿在身上,赵启平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下楼,谭宗明正逆着光看报纸。赵启平不动声色地站在背后看着他,暗自吐槽着谭宗明老干部一样的生活方式。

“赵医生不准备跟我说句‘早’吗?”谭宗明一早就知道赵启平站在那里——没办法,人太招眼,不能不注意到。他起身,叠起手中的报纸扔在一边,微笑着望向赵启平。

“抱歉,看你太专注就没有打扰你。早。”赵启平抱以一个笑,微长的头发没有用发胶定型而是自然的散在额上,衬得他线条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和,“叫我平儿就行。”

“平儿。”谭宗明念了一遍这个带着俏皮的儿化音。

“嗯?”

“平儿。”

“嗯。”

“平儿。”

“你还叫上瘾了是不是。”

之六

再见谭宗明,是之后的下一个周四。

此时的赵启平已经已经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了许久,最近不知道怎么的骨折的人特别多。赵启平一遍揉揉做手术做到快废掉的手,一遍把倒霉的这一周称作“全民骨折周”。

“下一位。”

谭宗明推门进来坐到了他眼前。

“怎么了?”赵启平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低头看病号递来的病例。

“手腕疼。”病人开口,语气里沾染了委屈的情绪。

“我看看。”赵启平检查了一番谭宗明的手腕,除了发现谭宗明的手表能抵上他的半个车,并无大碍。

“没有外伤,不排除是关节炎。”赵启平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什么,全程没有看谭宗明一眼,“右转缴费后下楼做关节镜检查。”

“我……”病号还想说什么,被赵医生一声中气十足的“下一个”制止了。

谭宗明长叹一口气,认命地去缴费检查,回头看一眼赵启平,觉得认真工作的赵医生……也很帅啊。

赵启平拿到谭宗明的检查报告,深深觉得谭宗明就是来没事找事的——毕竟无病呻吟的套路也不是他一个人使不是?

“老谭,现在是上班时间,有事的话我们下班再说。”赵启平歪着头看着谭宗明,眼里含着笑。

谭宗明被这个笑容震慑不浅,然后就被小护士请出了赵医生处。

他是真的没看见赵启平给门口的小护士发消息。

赵启平下班换好便装,出乎意料的看到欲盖弥彰一般拿帽子遮住脸的谭宗明还守在诊室门口。

“你还没走?”

“等你下班。”谭宗明拿下脸上的帽子,咧开嘴向小狐狸笑。

“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家里还有大闸蟹,我一个人吃不完。”

赵启平难得发出邀请,谭宗明自然从善如流:“当然。”

之七

谭宗明觉得,看赵启平吃螃蟹是种享受。

衬衣袖口向上翻起露出好看的手腕,白皙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钳子将螃蟹分开,将蟹肉送入口中。

“你没事吧?”赵启平咽下嘴里的螃蟹,无不担心地看着眼前的谭宗明。这人一坐上餐桌就看起来心不在焉,盘子里的螃蟹更是没下手。“是不是螃蟹不和胃口?”

谭宗明这才回过神来。

“没有……”他笑笑开始对付手上的螃蟹,“有些走神而已。”

赵启平家自然不必谭宗明的庄园豪华,一个男人住的一室两厅绰绰有余,设计一看就是赵启平亲力亲为,整个小窝温馨又不缺乏文艺气息,正如赵启平本人一样。

酒过三巡,赵启平已微微有些不清楚了——他酒量本就不好,谭宗明又从车上拎出来一瓶威士忌,更是喝不了多少,谭宗明又是个饭桌上的常客,自然是比不了。

“平儿。”谭宗明哑声开口,声音低沉诱惑。

“嗯?”赵启平眼神迷离看着他,更是撩拨得谭宗明心间痒痒。

“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试试看?”

赵启平喝了酒有些晕:“在一起试什么?”

“……我说,我爱你。”谭宗明有些无奈。

“谢谢,我也喜欢我自己。”赵启平眨巴眨巴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我认真的。”

“……闭眼。”后知后觉的赵启平有些脸发烫,谭宗明倒是乖乖闭上眼睛。

豁出去了。

赵启平起身,在谭宗明嘴上啄了一口,刚要起身却被谭宗明的胳膊揽住强行将他的头向下压,被迫接受谭宗明的强行侵略。

之八

两人顺利成章滚上了床,事后赵启平咬住谭宗明耳垂低声道:“我也爱你。”

谭宗明满足地拍拍小狐狸的肩膀:“睡吧。”

一早,赵启平的生物钟准时将主人叫醒。他扭头看着谭宗明近在咫尺的脸,心中十分充实。

他一早就注意到谭宗明了,甚至早在谭宗明喜欢上他之前。都是成年人,他早就把谭宗明对自己的心思摸了个透,后来的一系列欲拒还迎,不过是小狐狸耍的小把戏。

自认为成功钓到老狐狸的小狐狸洋洋得意的样子,尽收老狐狸眼底。

就让赵启平得意着吧……反正也是自己要宠的小狐狸。谭宗明闭着眼不着痕迹地勾勾唇角,反正来日方长。

【method】似戏非戏 下

第一场公演结束,接下来的自然是第二场,第三场……

Walter和Singer还在上演着相爱的戏码,宰夏和英佑却早已悄悄发生了变化。

最后一场公演结束,宰夏和英佑并肩站在舞台上,剧场内的灯光全都照在两人身上。宰夏微微侧头,英佑嘴角噙着笑,狐狸一般的眼眸亮晶晶的。

不可否认,作为一个男人,英佑的眼睛的确过分的漂亮。眼角微微向上勾起,睫毛狭长,像是一瓣桃花。自己为何会爱上他,大抵跟这双眼睛脱不了联系。

“前辈?前辈?”

英佑望着出神宰夏,轻唤了两声。

反应过来是在镁光灯中央,宰夏尴尬地朝英佑笑了笑,跟随那人一起回了后台。

如果不是在舞台上,英佑宁可希望宰夏多看他一会儿。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或许是胜利后的洋洋得意,也或许,只是纯粹地想让自己在他眼中多待一会儿而已。

初次之后的公演,所以都默契装作忘记那天额外加上去的那个吻。包括英佑,包括宰夏。只是导演还十分惋惜地怀念那个情感爆发的动作。

那是Walter与Singer之间唯一的吻,也是最后的吻,更是自我毁灭一般的吻。

英佑可不想像剧中那样。他还爱着宰夏,并且他也确信宰夏对自己旧情难忘。他需要的,只是让那个叫李宰夏男人再次敞开自己的心而已。

-

剧组的旅行定在了南美的一个小岛。

虽说宰夏尽了最大努力推辞,却还是拗不过导演——“哎呀呀!你是主演!主演!你要是不去,我们这个旅行有什么意义!”

宰夏不敢来海边。满眼都是碧蓝的天和海,脚下是金黄柔软的细沙,似乎那个人明媚的笑还在海边回荡。

“哥,那里有仙女棒卖诶!”

“哥你要可乐吗?”

“啊…!好冰!”

那是两人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没了媒体,经纪公司,导演,女友,两人彼此靠的那样的近。

“哥?要买仙女棒吗?”

耳边错不及防的声音让宰夏回过神来,尴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道:“好啊。”

那人明亮的狐狸眼眨了眨:“我是在问前辈晚上要吃什么。”

宰夏被自己吓了一跳。自从和英佑分开之后,他总是无意识地想起和英佑之间的点点滴滴。有时他甚至会发生错觉,仿佛自己与英佑只是在热恋中的一对普通情侣而已。

宰夏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在对英佑念念不忘。

啧……那个小东西,勾人的小东西,总是若有若无的勾引着自己。曾经看向自己的目光是炽热的,充满眷恋的,而现在只剩下戏谑和若有若无的嘲讽。

李宰夏,你在害怕什么?

-

宰夏决定去和英佑坦白心思。他选了即将回国的前一个晚上敲开了英佑房间的门——当然,去之前他给自己灌了半杯酒壮胆。

敲开英佑的房门,宰夏直接带上了门将人锁在怀里,不容那人反抗,狠狠堵上了英佑的嘴唇。

当自己房门被敲响的那一刻,英佑的嘴角就勾起一抹笑——他终于来找自己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宰夏竟然会这么直接。

——也好。

英佑的胳膊顺势攀上宰夏的脖颈,男人收到鼓舞似的更加激烈的品尝英佑的味道。英佑轻轻推开宰夏火热的胸膛,拇指在他嘴唇上轻轻摩挲着:“不行哦,前辈。我们这样……”他笑笑,眼中全是嘲讽,“前辈不是不喜欢吗?”

英佑毕竟是英佑。

宰夏抚上英佑柔软的头发,开口道:“对不起。”

“嗯?”仍是勾着笑,眼中却充满了惊人的诱惑。

“事情弄成那样……并非我本意。”

“嗯。”

“我只是……”宰夏抿抿嘴,不自觉的躲避英佑的目光,“有些害怕。”

“前辈在害怕什么?”

“毕竟……这条道路并不好走,我……”

英佑凑上前去,吮咬着宰夏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喷在宰夏的耳膜:“我爱哥,哥也爱我,不是吗?”

“是。”

-

英佑和宰夏手拉手下了飞机,引得早就蹲守在机场的粉丝们的尖叫。

当然,人群中不缺乏狗仔。

于是第二天娱乐新闻的头条,便是两人牵手在机场和合照。相互对视,目光中满含了心中溢满的爱意。

“呀!这一张我怎么这么丑。”

英佑抱住宰夏的脑袋啄一口:“哥无论怎样都超帅!”

英佑的经纪人头痛不已,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小祖宗。公开出柜舆论呈了两边倒的趋势,一方面是高声支持,另一方面是痛批不合人道。本想买些水军引导走向,却被勃然大怒的公司高层制止。

出乎意料,两天之内,网友评论开始呈现一边倒的趋势——不是谩骂,而是表示友好。当然,这源于英佑在INS上发布的近万字的自白。

第二年,英佑上传了一张两人牵手的照片,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公布了他们的喜讯。

英佑在面对采访时说,两人就像两条曲线,曾经交叉又分离,而现在终于重合到了一起。

一旁的宰夏侧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宠溺。